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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全:未来战争——从信息化到智能化

2021-06-16 14:58:36 通讯员:宣传部通讯员 来源: 点击: 字号:TT

  于全:南京大学无线电物理专业学士,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电磁场工程专业硕士,法国里摩日大学光纤通信专业博士。2009年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现任军事科学院系统工程研究院研究员,信息系统安全重点实验室主任。作为我国战术通信领域的学科带头人,主持研制了我军第一部软件无线电电台、第一代三军共用的战术通信网、第一代短波综合通信网。

  美国的“空海一体战”作战策略
  2009年9月,美国空军参谋长上将诺顿.施瓦茨和美国海军作战部长上将加里.拉夫黑德联合签署了一份机密性备忘录。要联合空军、海军开发出一种新的作战概念,即如今所说的“空海一体战”。一年后美国“战略和预算评估中心”发布两份研究报告,全面阐述实施“空海一体战”的目的、意义、措施和方法。
  “空海一体战”概念是由美国国防部高层推动、空军与海军联合制定的一套作战方法,主要是针对美军在西太平洋地区军事力量扩张面临的挑战,从战役和战术上确保美军在该地区的绝对军事优势。反介入通常是指远程的、旨在防止敌方部队进入一个作战区域的行动和能力。区域拒止通常是指近距离的、不是将敌方部队拒止在外,而是限制其在作战区域内行动自由的能力。
  美方的“空海一体战”作战策略分为两个作战阶段,每一阶段又分为四个步骤。首先是第一阶段,美军将部署基地和航母防御措施。接下来美方将布置致盲作战网络,美军使用电子和光学对抗手段,致盲他国雷达和光学成像卫星;美军航母编队的电子战中队派出EA-18G电子战飞机,干扰他国无人侦察机及通信中继平台;空军EC-130电子战飞机,可在短波频段干扰他国超视距雷达系统,影响他国对远程海上舰船和隐形飞机的侦察能力;无人潜航器破坏他国水下传感器阵列探测网络,破坏他国在本土沿海水下传感器上获得的优势。紧接着美军通过海上发射的战斧巡航导弹重点打击沿海固定目标、俄亥俄级核潜艇可攻击他国固定导弹发射架和防空雷达,美空军、海军突防攻击编队出动,利用阻断目标指示、无线电静默、末段电子干扰来对抗反舰弹道导弹。最后一步是夺取战场主动权。第二阶段,美军的应对策略表现为实施远程封锁,保障后勤补给,加大军工生产,维持持久作战。美军坦言,他们的关键优势就是其管理复杂作战行动的能力,即美军联合部队可以同时在多个领域、多条战线上展开并行的高密度的作战行动,最终全面夺取战争主动权。
  战争的规律与特征
  克劳塞维茨在《战争论》中曾说“战争是不确定性的王国”;毛泽东也曾言“战争现象较之任何社会现象更难捉摸,更少确定性,即更带所谓‘盖然性’”。 在信息时代,复杂性、非线性和不确定性成为社会活动的主要特征,工业时代基于确定性、连续性(牛顿力学)的机械思维方式不再适应时代要求。在军事上,博伊德在1977年《冲突的类型》中提出了OODA Loop环路模型(自适应反馈调整),即观察(Observe)——判断(Orient)——决策(Decide)——执行(Act),呈现了一个完整的军事战争过程。其实,我国伟大的军事家毛泽东已在《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中将“三论”涵盖其中。
  而近20年,信息化战争作为一种新的战争形态开始登上历史舞台。信息化战争最重要的还是作战网络。作战网络依托通信网络和数据链系统,将情报、监视、侦察和目标跟踪系统以及指挥控制系统有机结合在一起,并为武装平台提供实时、准确的引导。为了获取信息优势,美军已经把电磁频谱空间、太空空间和网络空间扩展为陆海空之外的战场,即太空站、电子战、网络战。关于网络战,美国国防部约700万台计算机在全球65个国家1500多个基地的15000个网络、21个卫星和20000 个商业线路,传输非密、秘密和机密的信息。我国国防部平均每天检测到的计算机非法扫描或网站入侵企图达600万次。因此,网络战不可忽视,必须时刻保持警觉。
  接下来,我想简单介绍下20多年前美军的一些主要的军事装备。第一,情报侦察监视卫星,一个是“锁眼”光学成像卫星,可达0.1米分辨率,90分钟绕地球一圈,4吨燃料可机动变轨,现在轨5颗;另一个是“长曲棍球”雷达成像卫星,已发射5颗,SAR分辨率0.3米,L波段可探测到地下目标。第二,导弹预警卫星,即DSP国防支援系统,共21颗星,现已发展到第3代,其红外探测器每10秒探测一次。与之相关的还有天基红外系统(SBIRS)、天基跟踪监视系统(STSS),两者均在研制当中。第三,导航定位授时系统,即GPS全球定位系统,现已发展到第四代Block IIF,改进后的先进原子钟能提供更高的定位和授时精度。第四,先进极高频卫星,具有抗核爆、高保密、抗干扰的特点。
  美国的军事优势,很大程度上是基于信息优势的决策优势,而信息优势的获得,离不开美军先进的电子战能力。2011年4月多国部队空袭利比亚,其中电子战任务全部由美军来承担。美军除派出5架E/A-18G电子战飞机承担战役电子干扰压制任务外,还出动了EC-130、RC-135执行对利比亚政府军的雷达、通讯系统的电子侦察、干扰和侵入任务。在电子战中,一个十分重要的攻击系统便是“舒特”系统。此系统的攻击流程为对目标实施电子侦察,然后根据作战目的选择攻击方式,最后实施“舒特”网络攻击。
  解读马赛克战
  未来的智能化战争主要有三个特征:网络化、无人化和自主化。其核心挑战仍然是战场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为此,“美国战略与预算评估中心”(CSBA)在2020年发布了《马赛克战:利用人工智能和自主系统实施决策中心战》,提出以马赛克战为抓手,实施决策中心战构想。接下来简单解读美军马赛克战。第一阶段,美军利用约10年时间,将各作战要素通过公共网络平台互连起来,即全球信息栅格(GIG)。第二阶段,美军又利用了约10年时间,将各类信息资源云化,建设联合信息环境(JIE)。通过两个阶段的建设,美军基本形成了“一朵云”“一张网”,即构成所谓的网——云——端体系架构。
  网络中心战的基本特点:一方面,网络中心战通过强化集中式指挥来提高决策能力;另一方面,网络中心战依赖强大的通信网络来支撑战区指挥官对广域战场态势的充分掌握和与下属所有部队的可靠信息交互。然而,在复杂的战场环境中,通信网络,特别是末端战术通信网络常常受限甚至中断。特别是在与强敌对抗条件下,对手不断提升的电子战和反C2ISR能力将削弱指挥官对战场态势的理解和对部队的通信指挥,高抗毁高可靠的战术通信网几乎无法实现,即使短暂达成也难以持续保持。针对网络中心战面临的问题,通过强化技术手段解决战场可靠通信问题并不容易,而博伊德(Boyd)的OODA环路理论给出了另外一条思路。OODA环路最初来源于空军作战实践,以侦察——判断——决策——行动模式为循环描述基本的作战过程,现在被扩展到一般意义的决策问题上,在军事理论中应用广泛。传统对OODA环的理解,即作战双方根据即时战场态势侦察,判断战场形势,做出己方决策,部署作战行动并快速进入下一轮次的侦察环节,双方比拼的是己方的OODA环迭代速度,尽可能做到快速响应战场态势。其实,在对抗条件下应用OODA环作战理论,可以得到决策中心战的核心思想,即决策中心战聚焦破击对手的“判断”环节,敌方即使掌握战场态势信息,也难以判断己方作战意图,进而难以确定打击重心和防御方向,做出有效的战场决策。
  马赛克战作战概念的核心思想是由人类指挥官负责指挥、由AI赋能的机器负责控制,对己方高度分散的部队快速组合和重组,使得战场态势复杂化,在提升己方适应性和灵活性的同时,让敌方难以判断战争形势,进而陷入决策困境。 决定马赛克战成败的关键是给敌方造成困境以及加快施加困境的速度,其作战重点是扰乱敌方OODA环路的判断环节。
  总的来说,马赛克战作为一种全新的作战概念,并不是对网络中心战的全盘否定,而是针对强敌对抗的条件下,在战术末端实施的一种全新的作战样式。马赛克战的基本理念是,通过将无人化和智能化技术引入指挥控制流程,采用分散性、重组性的军力设计原则,充分发挥自主系统和人工智能技术优势,增强己方的战场适应性和灵活性,同时给敌方带来决策困境。马赛克战作战概念将对传统的指挥控制流程以及战术通信组网技术产生重大影响。
  科技的发展对未来战争形势的影响是十分深远的,无人化和智能化是未来战争的两个主要特点。过去未去,未来已来。面对未知的局面,我们仍需不断努力,探索新的作战方法、作战理论和科学技术。“天下虽安,忘战必危”,保持警惕、时刻准备,才能更好地在关键时刻亮剑!

演讲时间:2021年4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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