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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永淼:新文科建设与人文社会科学人才培养

2021-04-11 11:15:00 通讯员:宣传部通讯员 来源: 点击: 字号:TT

  洪永淼:国际知名经济学家,中国经济学教育和学科改革发展的代表人物。发展中国家科学院(TWAS)院士、世界计量经济学会会士、教育部经济学专业教学指导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厦门大学王亚南经济研究院创院院长、经济学院原院长,现为中国科学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中国科学院预测科学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中国科学院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特聘教授。研究领域为计量经济学、时间序列分析、金融计量学、统计学、中国经济,其研究成果发表在国内外诸多顶尖期刊和报刊上。


  考虑到在座的同学们基本处于本科生阶段,因此我会结合个人经验,谈谈与你们同龄时我的一些想法,当然主要还是从新的时代背景,尤其是新文科建设的要求、时代的要求来探讨当代大学生该如何适应当下社会与时代的发展。
  新文科诞生的时代背景
  新文科是相对于传统文科而言,以全球新科技革命、新经济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为背景,突破传统文科思维的一类新型专业。最早由美国俄亥俄州的一个学校提出,紧接着中国高校也开始热烈地讨论如何进行新文科建设。
  那么,新文科“新”在哪里呢?一是新在新时代,也就是我们常讲的“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以移动互联网、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区块链为代表的信息技术革命使得数字经济蓬勃发展,数据成为关键的生产要素。二是新在新技术革命、新工业革命与全球化正在改变人类的生产、生活方式。最明显的是人工智能代替人力劳动,尤其是一些低技能劳动。
  一个没有发达的自然科学的国家,不可能走在世界的前列;一个没有繁荣的哲学社会科学的国家,也不可能走在世界前列。由此可见,人文社会科学或者说哲学社会科学在一个国家发展进程中的重要作用。如今,新技术革命、新工业革命、经济全球化影响着人文社会科学的理论体系、研究方法、人才培养模式。以经济学科为例,我们近来一直在讨论,应该建设什么样的经济学科,培养什么样的经济学人才?
  接下来我想结合个人经验和感悟,与同学们分享如何能成为应用型人才。我本科就读于厦门大学物理系,专业是半导体。到了大三,我开始迷茫。我决定认真思考未来研究的方向,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对人文社会科学感兴趣。当时我幸运地凭借厦大经济学院“允理转经”政策转到了经济学专业。紧接着攻读完经济学硕士后,我前往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校区继续攻读博士学位,学的是计量经济学,而后成为了康奈尔大学经济学与国际研究讲席教授、统计学教授。2005年,我回到我的母校厦门大学,创办了“王亚南经济研究院”。就在2021年底,我回到中科院,成为中科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的研究员。在过去的十五年里,我一直参与国内的经济学、经济学教育的改革工作。
  新文科背景下经济学科的内涵
  新文科背景下,经济学科的内涵该如何创新?学科内涵与学科理论体系、研究范式和研究方法息息相关。
  首先,对于经济学而言,“新”体现在理论创新。过去四十年,中国通过改革开放,探索出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制度,实现了经济长期持续稳定增长,成为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但由于利益冲突、意识形态偏见、中国经济学国际话语权较弱等原因,西方国家不承认中国是市场经济国家。因此我认为中国经济学最主要的任务之一就是创新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
  第二,我们既要有思想,同时也要有方法,特别是科学方法的使用及创新。如今的经济学更多采用现代科学方法的研究范式,包括实验经济学。过去四十年,现代经济学出现了“实证革命”,即利用收集和观测到的经济数据,寻找经济的因果关系。“实证革命”最主要的成果是因果推断。它能检验经济理论的有效性,能评估经济政策公共政策的一些成效,比如“一带一路”、区域发展政策、长江流域经济一体化、粤港澳大湾区的成效等等。
  其次,交叉学科知识也十分重要。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很多思想是相通的。因为经济学里充满了大量的数学等自然科学的因素。如牛顿万有引力与亚当斯密“看不见的手”即市场竞争这两个基本思想其实非常类似,不过一个是物理学,一个是经济学。同时,经济学里也包含了人文学科因素和心理学科因素。如亚当斯《道德情操论》、恩格斯《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以及被称为“工人阶级圣经”的马克思《资本论》。再比如凯恩斯提出的“流动性陷阱”,即经济不景气时,投资者对未来比较悲观。此时不管如何降利借钱,投资者都不贷款,因为他们认为投资没有好的回报,这就是由心理因素导致的。我们如今讲的预期,在疫情时显得尤为重要。防疫时,政府提出“六稳六保”,其中一个是保预期,即通过各种政策让所有人看到未来的美好前景,稳定他们的预期,从而影响他们当下的投资消费,最后达到稳定经济的目的。除实验经济学外,还有神经经济学,即运用神经科学技术来确定与经济决策相关的神经机制,这综合了经济学、心理学以及神经生物学等诸多学科方法来研究经济决策行为。
  如今是大数据时代,万物皆可互联,所有的经济现象均可用数据来描述,数字经济正成为中国经济最主要的发展驱动力和经济形态之一。大数据正在改变人文社会科学的研究方法、研究范式。人文社会科学里,除了经济学,其实还有很多其他的学科都在运用大数据,特别是文本数据。运用数据测量社会心理变量可以将其量化,这种方法叫文本回归分析。中科院的著名统计学家安鸿志教授书写的《随缘红楼梦》就是从概率、统计的角度去解释《红楼梦》里的故事。但在运用算法的同时,还要注意人文关怀。譬如一些餐饮平台通过算法来缩短外卖骑手的送餐时间,并将时间与奖金挂钩,出现一些外卖骑手不遵守交通规则的情况,增加了骑手人身安全风险。信用贷款也会如此,利用机器算法只贷款给风险低的企业,这样容易漏掉小型企业,也达不到所谓的普惠金融的目的。因此,我们需要重视“人文经济学”,即以人为本,兼顾效率与公平、技术与人性、科学与人文的关系,实现经济与社会、物质与精神的和谐发展。
  经济全球化的时代,我们经济学也要国际化。我们需加强国际交流,用“国际语言”来讲述中国故事。(国际语言指一个学术共同体所使用的便于交流与沟通的研究范式与研究方法。)如今我们使用的一些词比如干部、进步、退步甚至革命都是来自日本,但这些词已经逐渐被赋予新的含义。
  新文科背景下经济学与人文社会科学的人才培养
  首先,学校要及时更新课程设置与培养方案,以应对新技术革命、新工业革命与经济全球化带来的挑战,在基础课程中增加新的案例。在未来5年里,谁率先更新课程设置,谁就能在“新文科”建设中抢得先机。这需要建设从事学术前沿研究的师资队伍,需要准确把握时代特点与发展趋势,需要与现实经济社会密切互动。第二,学校要培养学生掌握跨学科知识方法,如经济思维训练,包含数学、概率论、统计学在内的定量分析训练,大数据分析技术,掌握计算机科学、物理学、心理学等科学知识与方法。第三,学校要培养学生拥有国际视野与家国情怀。纵观经济学的发展历史,任何经济理论的产生都有其时代背景,都在一定程度上为特定的阶级利益、国家利益或民族利益提供理论支持。经济全球化也存在利益分化与矛盾,因此不能迷失自己的身份。第四,学校要培养学生道德情操与人文关怀。经济学虽是理性科学,但学生的道德情操与人文关怀品质也很重要。在互联网时代,我们更要强调人与人之间增强情感交流的必要性,培养学生的写作能力、解释能力、沟通能力、表达能力、演讲能力。第五,学校要培养学生的独立判断能力,特别是批判性思维,批判性思维是一种科学精神。第六,学校要培养学生学以致用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马克思曾说,“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经济学提供了分析与解决实际问题的理论、方法与工具,如预测经济趋势,设计与评估经济公共政策等。但在大数据时代,学生需要从图书馆和网络虚拟世界走出来,实时实地感受时代的脉搏跳动,进行如社会调查、体验式教学、实习等活动。
  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时代的变革、社会的发展呼唤新文科,也急需新文科人才。如何抓住这一历史性的机遇,加强国际交流,提升中国经济学的国际影响力与话语权需要我们共同努力。作为红船旁的学子,大家要把勤奋学习作为首要任务,树立事业靠本领成就的观念,让勤奋成为青春远航的动力,让本领成为青春搏击的能量。

演讲时间:2021年4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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